Monday, August 27, 2018

切斷臍帶

孩子剛剛出生的時候,父母的願望可能非常單純,只要孩子健康出生健康長大就好。

但這個單純的願望會一直被扭曲,孩子健康誕生後,父母的期待就跟著變深變多了,孩子很單純的一直回應著父母的期待,卻遲遲沒有停下來看看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孩子好不容易停止了追求,父母卻用「養你這麼大」來綁架孩子。孩子健康出生了,沒做壞事沒做錯事,只是不想繼續滿足父母的期待而已,就變成了十惡不赦的不孝子。

這樣扭曲的現象,似乎只存在人類社會裡面,用情緒、用期待來綁架他人,然後自我催眠說我這麼做都是為對方好。

嘴巴說的話一直都很好聽,說什麼「我只是希望你快樂」、「不管你做甚麼我都支持你」、「你是絕對被尊重的」等等,結果孩子健康快樂的生活著的時候,父母卻開始說「你要去工作啊」、「你要找個重心啊」、「趕快結婚啊」等等,本來說好的支持與尊重跑哪去了?

一個健康長大的孩子,就因為他健康長大,反而成為了原罪。如果這孩子出生就少胳臂斷腿的,會不會反而不需要承受這麼多的期待了?

當然每個人、每個家庭都必定有自己的難關要過,放輕鬆?這種屁話真的只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人說的出口,嗯,我常常在說這種屁話,因為我真的可以不食人間煙火。

切斷跟父母連接的這條隱形臍帶,很痛,但卻是走向自由唯一的路。

Tuesday, April 24, 2018

太陽

很久很久以前,太陽本來跟眾生住在一起,本來也只像燭火一般,隨時可能被熄滅。

一天,太陽遇到了貓咪,貓咪照顧了太陽,也讓太陽燒得更旺一些了,太陽覺得好開心,希望能一輩子陪著貓咪,但貓咪天性活潑愛自由,她終於偷偷去找了別的貓咪,太陽發現後好傷心,為了不讓自己更傷心,太陽選擇離開了貓咪。

太陽在不知道該不該燃燒的時候,遇到了小烏龜,小烏龜喜歡太陽的光,太陽覺得他的燃燒還是有用的,所以為了小烏龜,用力燃燒。太陽和小烏龜這樣幸福的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還以為他們會一輩子幸福,但小烏龜漸漸長大了,長大的烏龜開始發現雖然她很愛很愛太陽,但太陽沒辦法跟她一起住在海裡,烏龜也沒辦法一直都在外面曬太陽,最後烏龜跟太陽吵了一架,終於分手了。

太陽雖然很難過,但他知道這世界上還是一定有能讓他繼續燃燒的理由,太陽找尋了一陣子,終於在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地方遇到了小海星。小海星住在海裡,但卻喜歡看星星,她好希望自己能變成星星,遇到了太陽讓小海星好心動。太陽跟小海星說:「我能教妳怎麼變成真正的星星,我來教妳怎麼發光吧。」小海星看到太陽這麼亮,本來是有些害怕的,但她太迷戀太陽的光了,比星星還亮的多,於是就答應了太陽。

太陽帶著小海星上山,到了山腰,小海星就走不動了;太陽教小海星發光,但小海星不知道怎麼才能燃燒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嘗試,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讓小海星好難過又好生氣,她氣自己沒辦法發光,也氣太陽怎麼這麼亮。她對著太陽發脾氣,太陽也覺得很無辜,太陽降低了亮度,試圖讓小海星從一點點開始,但小海星根本不相信自己能發光,她只是單純的愛著太陽而已。太陽終於累了,終於選擇離開了小海星。

離開了小海星,太陽不想再找尋發光的理由了,卻這麼巧地看到了在角落發光的螢火蟲。螢火蟲看到黯淡的太陽,想給太陽一些溫暖,太陽覺得真舒服,終於遇到了能為他發光的人了;螢火蟲也覺得很舒服,不是太亮的太陽,其實挺溫暖的。螢火蟲希望能讓太陽了解自己是怎麼發光的,太陽也希望螢火蟲能學會燃燒自己,但太陽發光的方式跟螢火蟲實在是差太多太多了,太陽不了解螢火蟲,螢火蟲也不了解太陽。太陽為了讓螢火蟲知道自己的發光方式,在她面前燃燒了起來,卻不小心把螢火蟲給燒傷了。

燒傷的螢火蟲好難過好難過,她知道太陽不是故意的,但是她卻覺得她再也不可能和太陽在一起了,她瞞著太陽,偷偷地離開了。太陽真的覺得好委屈好委屈,他好愛好愛螢火蟲,但卻沒辦法控制不燒傷螢火蟲,他再也不知道怎麼辦了,於是他熄火了。

剛熄了火的太陽,還有一些餘熱時,遇到了小飛蛾,小飛蛾飛了進來,太陽看到竟然還有人需要他,太陽實在是太高興了,正準備要燃燒的時候,小飛蛾被太陽燒死了。

...
...
...

太陽對自己產生了巨大的困惑,他這樣子發光,到底對不對?他一點都不想燒死小飛蛾,但卻正是因為他的光,殺死了小飛蛾。太陽非常的悲傷,也徹底的絕望了,為了不再傷害別人,也不再傷害自己,他給自己澆了一盆冷水,決定再也不燃燒了,就這樣等死吧。

太陽躺在地上,死了。

慢慢地,有一些動物爬上了死掉的太陽,在太陽燃燒的灰燼中獲得了些微的養分以及溫暖。太陽透過這些小動物,看到了掛在天上的月亮,這是太陽第一次看到月亮,以前太陽太亮了,他自己都看不到本來就掛在天上的月亮。

死掉的太陽,好喜歡月亮的光,那個光,治療了太陽,讓太陽下定決心慢慢地再度開始燃燒。一開始太陽很小心地發了一些光,燙到的小動物們都跑了,太陽告訴自己,他必須得去找月亮,只有月亮能承受他的光與熱。

太陽飛了起來,慢慢的離開了,動物們問太陽要去哪,太陽說沒去哪,就在這。只是,我必須離開妳們,否則妳們一定會受傷。動物們聽不懂,太陽雖然寂寞,但還是得走。

太陽終於飛到了天上,月亮看到太陽,只是淺淺一笑。

矛與盾

以前的自己是個極理性工程師,雖然會有情緒起伏,但卻總是認為情緒的出現都是別人造成的,我這麼理性的人,才不會隨便生氣。

三十歲時,我第一次有意識地跨入自己的情感,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我有這麼多這麼深的情感深埋在自己的無意識裡面。一次又一次地強迫自己去探索自己的情感,好像又把自己推到了一個感性的極端去了。

用理性分析事情,觸動不到情感;總是詩情畫意,又往往過於感情用事。兩者矛盾,看似衝突。但矛盾其實本來不衝突,只有在互相撞擊的時候,才會有衝突。一個健全的戰士,本來就同時需要矛與盾。
  
矛盾,或許就是一個人要能變得完整的秘訣吧。
  
這篇文章的出現,是因為最近的自己情感有些氾濫,應該有嚇到一些人。我想對被我嚇到的朋友鄭重道歉,真的很抱歉。

但同時,因為我更能真實表達自己的情感,我更加的自由,也更加的幸福了。我從未如此地慶幸自己活著,我想傳達我的喜悅,因為我終於不再把手中的矛與盾拿來互敲了。

矛盾不二,但也不是一。
陰陽不二,但也不是一。
菩提煩惱不二,是非對錯不二...

每次寫這種文章我都覺得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因為看得懂的人,不需要看;看不懂的人,看了也還是很難懂。所以這種類型的文章應該會愈來愈少出現在我的FB上了。人生嘛,各自體會,各自精采。

最後的最後,願意敞開心接收我情感的朋友們,我是真心地感謝你們。施比受更有福,而這個福來自於有人願意受。因此,因為你們,我成了全世界最有福的人。

謝謝你
謝謝妳
謝謝祢

Thursday, August 31, 2017

學校的三種狀態

今天打球的時候經過已經開學的建德國小,有一種很自然很舒服的感覺,孩子陸陸續續進學校,但學校也沒有禁止其他大人進出校園,整個校園跟社區好似已經連結再一起,有人使用學校的操場、有人在學校內跳舞、有人在學校內打太極拳。建德國小的結構本身就已經很開放,操場有個大門,但幾乎沒關過,除了正門,至少還有兩個後門,諾大的校園,卻可以說是好幾個社區的交通樞紐,如果封閉不能讓人通行,那要繞過學校的話就要走很遠了。

我第一次去螢橋國小師訓的時候,我以為從後面也一定有門可以進入,後來繞了學校一整圈,才知道雖然學校有好幾個門,但只有警衛室旁邊的門可以透過警衛打開,每次進出都要再把門關上,警衛辛苦,我也覺得很麻煩。我能理解在現在這個病了的社會裡面,學校為什麼要整個封閉起來,但這樣子的封閉,總讓我覺得有點彆扭。

我想到我美國的高中,那是一個沒有圍牆的高中。我上了大學後,曾經有一度想回高中看老師,但一來我沒有老師的聯絡方式,二來我也想給老師們驚喜,我覺得直接進校園應該沒問題,結果進校園了,卻被學校的警衛攔下,請我出去。我當時也真的有點智障,繞了一圈從另外一頭進來,又被警衛看到,第二次被他攔下他很生氣,直接跟我說我這是非法入侵,他可以直接找警察來逮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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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其實我不是很開心,對於自由我有一些想法,但卻沒辦法跟親人或朋友溝通。美國的土地是私有財產,美國的校園風氣自由,但對於外人卻是極度排斥的,這點跟螢橋國小的狀態類似:美國是用威嚇的方式排斥外人,台灣的螢橋國小則是用保護的方式來排斥外人。

但建德國小給我的感覺就真的非常舒服。國小的土地是屬於政府的,整個學校跟社區是緊密相連,學校本身就是溝通社區之間的橋樑。上學了,幫忙指揮交通的義工們也跟著指揮路人,並且路人進入學校並沒有被禁止。

自由是甚麼,我最近另外有一些小心得,我覺得自由就是能夠不被壓迫,而禁止,就是一種赤裸裸的壓迫。

不准不上課、不准不上班、不准不工作、不准進學校、不准打電動... 等等等等。無論出發點多麼良善,都是不自由的壓迫。我們所處的環境,似乎有時候還會讚頌這樣的壓迫呢,真的讓我感到難受。

我很幸運能在建德國小長大,原來自由可以來的這麼簡單,當學校開放給外面社區使用時,整個學校都活起來了。

Tuesday, July 25, 2017

自己穿的衣服自己脫

孩子生下時,是赤身裸體的。是甚麼時候學會穿上衣服的?好像是媽媽追著自己跑,說不穿衣服羞羞臉,然後強迫自己穿上衣服的時候。

衣服穿在身上,已經不單純為了保暖,而被賦予了更多奇妙的意義。無論是西裝也好、V領也好、露背裝也好、比基尼也好、情趣衣物也好、提升罩杯的胸墊也好,衣服已經喪失了最原始的意義。然後,人們的衣櫃開始愈來愈多衣服,不同場合、不同時段、不同目的,有著不同的衣服,然後,不會在正確場合穿正確衣服的人,會被恥笑、會被排擠,然後,我們開始害怕沒穿衣服的自己。

制度、文化、法律、道德、正義等等看起來很高大上的詞彙,就像衣服一樣被我們一件一件的穿上,或者反過來,一件一件的穿在我們身上。本來很自然的、赤裸的東西,被賦予了奇妙的意義,原本制度的產生,就像衣服一樣是為了保暖,但演化到現在卻變成了累贅。我們像是穿著過重的衣服或鎧甲,拖著沉重到讓人感到疲憊的身軀,卻還是不敢脫下一件衣服。

赤裸的孩子是自然的,沒有道德框架、沒有制度綁架,他們好奇、他們探索、他們愛、他們自由。希望大家都能回到孩子那樣,衣服脫下來,沒事的。自己穿上的衣服,也只有自己才能脫下。

Monday, July 17, 2017

關於體制



長官無法解決問題,所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而周邊的同儕則是體制的共犯。
這個現象從小看到大,以前會無奈、會生氣,現在則是能用完全另外一個視角來看這個現象。

教官:體制是一個社會運行必然會出現的東西,而在體制內能生存的教官,絕對不可能去突破這個體制,因為他不知道如何在體制外求存,那種恐懼只能變成憤怒,然後將怒火放在試圖突破體制的個體。

同儕:認同感是所有人類共同擁有的渴望,融入體制就可以從教官身上得到這個渴望;同理,就算他們可能也不喜歡教官,他們也會害怕(或忌妒)這些嘗試突破體制牢籠的人,從而變成教官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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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衝撞體制的個體:
我想應該所有人在長大的過程中都曾有試圖衝撞規則過吧,差別只是在如何應對後續的結果而已。

1. 多數人衝撞了幾次碰壁,也許被父母打罵、也許被教官記過、也許被自己的道德良知給限制,最後選擇了妥協,然後又慢慢變成上面所說的體制內的同儕。

2. 一部分人無論如何不願妥協,最後選擇自行了斷、或是產生反社會人格變成恐怖份子,這些人若有一個理想讓他們聚在一起,則會變成恐怖組織。

3. 有少數人突破了規則,然後歸隱山林再不介入這個體制,但體制的擴張最後又會影響到本來安靜的山野生活,逼著他們回到體制內。

4. 有少數人突破了規則取得自由之後,創立了自己的規則,然後又變成了新一輪的體制,如美國獨立之初到現在、如創立慈濟的證嚴法師。

5. 極少數人突破了規則,真正擁抱了自由,學會了活在當下,快樂地回到體制內,他不是教官、也不是同儕,他可以自由的選擇回到體制內、也可以隨時離開這個體制,而且能夠不斷影響身邊的人學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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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是溝通的第一步,理解教官、理解同儕、也理解這些嘗試突破體制的個體們,然後才有和平溝通的基礎。

我期望未來的世界會愈來愈美好。

Sunday, June 25, 2017

整理自己 --- 熱情與平靜

從小我爸就常常說我有過動症,每次聽到,我都覺得我爸好像帶有貶義的在說那三個字,那種不被認同的感覺其實挺可怕的。不過好動好奇的天性似乎就是這樣紮根,讓我無論做甚麼都全力以赴,就算自己做不好,也至少要對得起自己。

國小的時候加入了體育班,每天要跑操場,那時的我不知道為何,每次跑都是跑倒數第二名,最後一名總是另外一位有氣喘的女孩子。過動又好勝的小鬼頭雖然很不甘心,卻也永遠無法理解為何班上其他孩子都那麼有體力,我加入了籃球隊,明明很認真很用心,卻永遠也跟不上大家,因此也是第一個被踢出球隊的。直到國中才知道原來我心臟有個洞,心臟效率比較差,而我爸故意不讓我知道,他希望我不要覺得自己跟別人不一樣,但老爹阿,你兒子就是跟別人不一樣啊!送我到體育班是要我死嗎?

那時的國中有各種奇妙的特殊班,那時都是以才藝為名、資優為實的班級。雖然我過動,但我從來沒有喜歡過跳舞,國小畢業時我媽幫我報考了舞蹈班,其實我是很反彈的,但我知道怎樣反彈都沒用,那個考試我是一定得去了。我當時說服我自己,真的不喜歡就隨便考考,反正沒考上我媽也怪不了我。但我似乎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好勝心,沒想到竟然一考就上,然後又逼自己跳了三年的笆蕾舞,就算是現在講還是會覺得尷尬。

高一在台灣的時候,雖然學校明文規定一個人只能參加一個社團,我卻硬是參加了三個,合唱團、熱音社、以及秩序糾察隊。高二去了美國,則是同時加入了交響樂團、合唱團、以及游泳隊。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那奇怪的熱情是哪來的,好像總覺得啥都有趣,啥都想嘗試。

大學放飛了自己,四年半裡墮落了三年(對我延畢了),變胖的同時也因為看卡通學了一些日文、打電動學了一些奇怪的哲學。畢業後回到台灣直到現在,中間我換了六次工作,雖然是個刺頭,但從來沒有一個老闆對我不是又愛又恨。我似乎永遠停不下來,永遠充滿著熱情。

第五次工作是去接我媽的公司,因為我的熱情,燒傷了不少人。跟著我的夥伴也好、又是老闆又是員工的老媽也好,都因為我堅持去做我認為「對」的事情而受了傷。直到我發現對的事情不對的時候,我第一次選擇了妥協,我跟公司員工鞠躬道歉,並且離開了公司,跑到台東打工換宿,那時感覺很奇妙,從總經理直接變成打工仔,看事情的角度全部變得非常不同。

第六次我則是決定繼續延續我的熱情,換一個夢想去追,去偏鄉當了老師。我從沒想到整個教育體制可以如此的脫節以及僵化。所有的老師都說孩子難教、父母更難教,但我親身的體驗則是所有的孩子都好棒,父母也都是真心愛孩子的。真正的問題就是出在老師們的自大以及狂妄,有的以專業的姿態自居,有的則是因為僵化的體制被打趴。那時的我終於體會到一個人追逐的夢想愈大,天上壓下來的擔子就愈重,那是一個跟全世界在對抗的夢,嗯,對,夢之所以為夢,就是因為有些目標永遠追不到。

除了工作以外,同時還有我很認真在耕耘的愛情,好像也因為我的堅持崩潰了。女孩子受不了我,她們可以完全理解我在說甚麼,但無法認同、也做不到。我不知道如何反省我自己,因為遇到問題就解決好像是理所當然的,我不知道一般人怎麼做到抱怨問題的同時又不嘗試解決這些問題,然後渾渾噩噩的過下去,而我的自大,就這樣直接把我給敲碎了。

如果一年半前我沒有遇到崇建老師,我永遠不知道原來情緒是可以被教育的。我把我追尋的熱情一瞬間轉了方向,透過認識自己的情緒以及期待,我看到愈來愈多自己的問題,然後情緒愈來愈少,我也變得愈來愈平靜。

後來我似乎平靜過了頭,連活下去的動力都有點找不到。不過不想活不等於想死,雖然沒有活下去的動力,卻也沒有想死的念頭,那是一個非常奇怪的狀態。其實我沒有很喜歡這樣的狀態,平靜到不想活,讓我真的開始懷疑我是不是該去看心理醫生,但我又很鐵齒的認為我的狀態心理醫生應該無法幫忙,雖然醫生可以幫助我回到系統裡面,但我的問題根源就是這個系統本身。

接納了自己之後,我只能又重新開始接納這整個曾經讓我很討厭的系統。原來愛是這樣的,原來愛本身就可以當作活下來的動力。

大約一周前,發生了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平靜的內心似乎又突然有了溫度,但其實我是有點擔心的。熱情這把大火將我燒乾,好不容易又有了一些水,我好擔心這把火又會失控。但仔細想想,我既然已經被燒乾過,再痛也不過如此,失控,就失控了吧。活著不就是水深火熱嗎?

Friday, June 23, 2017

整理自己 --- 矛盾與和諧

我知道我有優點,我也知道我有缺點。
我的優點有時候是缺點,我也知道我的缺點有時候是優點。
我的優點是缺點襯托出來的,我的缺點也是因為優點而存在。
因此,我愛我的優點,也愛我的缺點,我愛我的整體。

我是全宇宙系統裡面的一分子,我是個細胞。
我可以成為免疫系統裡面的一份子,我也可以成為病菌。
免疫系統與病菌在打仗,但沒有病菌就沒有免疫系統,
宇宙其實是矛盾且和諧在運行的。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不管我認不認識妳,
不管妳是病菌還是白血球,
不管妳是天使還是惡魔,
不管妳是善良還是邪惡,
不管妳是接生婆還是殺人犯,
世界因妳而存在。

我愛我,我是世界,世界是妳,我愛妳。
陰陽相剋相濟,矛盾且和諧。

Wednesday, June 21, 2017

讓人心動的一陣風

在炎熱的天氣裡面,一陣徐徐的涼風是最讓人舒服並且沉醉的。這陣風不屬於任何人,只是經過而已,撫平了我暴躁的心。風過後,心又癢了起來,著急地問著自己風甚麼時候回來?

我拿網子朝著風撈了過去,風還是走了;我拿著罐子來裝風,自由的風變成了空氣。無論多麼努力,我都發現自己抓不住這陣沁涼又自由的風。為什麼?我傻傻地朝著天空喊著:為什麼不回來?風,不屬於我,屬於這個世界。

良久,我終於發現,原來我也可以把自己變成一顆招風的大樹,與風同在。

Friday, June 16, 2017

沙耶之歌

剛剛看了上周的奇葩說,正好是八強半決賽,題目我好喜歡。這八強講的內容我也好喜歡。 http://tw.iqiyi.com/v_19rr771n3g.html 這次的辯題我不曉得有沒有受到誰的啟發,但我一看到辯題就想到虛淵玄的著作「沙耶之歌」。那是一部多結局的遊戲,但無論怎麼選,都選不到一個所有玩遊戲的人都追求的Happy Ending。只有悲劇的遊戲,注定是叫好不叫座的。我沒玩過這款遊戲,但我完全可以理解虛淵玄想表達的是,價值觀是相對的,跟這次奇葩說裡面的辯題真的很像。 這個情境無論如何都是Bad Ending,我其實希望自己能夠在保有自我的情況下慢慢地融入這個世界,像羅胖最後說的,讓我走過去,別逼我喝水。但人類是有所限制的,有時候無論如何就是走不過去怎麼辦?我也喜歡如晶所說,就是因為有愛所以要喝水,其實我在這裡也是困惑的,為了別人放棄自己是愛自己的表現嗎?堅守自己的認知傷害了愛自己的人,那自己堅守的到底是甚麼? 頭腦是混亂的、是矛盾的,之前老師跟我說叫我不要用頭腦思考,我問他怎麼做,他跟我說從呼吸開始。 很像廢話的一句話,改變了我的所有認知。我希望有這麼一天,我能跟食人族做上好朋友的同時,也不會傷害愛我的家人吧。

Wednesday, June 14, 2017

整理自己 --- 規矩與自由

  我小時候一直很疑惑一件事情,就是法律。我很困惑一個孩子一出生怎麼可能知道紅綠燈的意義、地上紅黃白線的意義、或是甚麼汙辱誹謗等等違法的事情。人人都說法律系很難念,如果法律系很難念,那我們如何期待一般人都要懂法律並且守法呢?這個困惑一直到我去了美國又再一次強烈的衝擊了我。比如說美國人習慣的小費,我從來沒有付過小費的啊,怎麼會知道小費該給多少呢?
  規矩這件事一直給我非常大的困惑,大家都說要守規矩,但是學校的規矩跟家裡規矩不同、不同老師之間也有不同的規矩、而不同的國家則有不同的法律。而這些規矩總是有些不同、甚至是相反的,我的困惑就是,那到底要守誰的規矩呢?規矩又是誰說了算的呢?立法委員又憑甚麼立法呢?
  這種規矩已經給我大量的困惑了,然後學校的社會科竟然說我們身處在一個自由的國家,擁有言論自由、集會自由等等,我又更困惑了,我們有自由,但是要守規矩。嗯?好像哪裡怪怪的。再問一次,我們要守規矩,但是我們是自由的?看來我們需要定義一下甚麼是規矩、甚麼是自由,然後才能看懂這個矛盾到底是甚麼。

  我想規矩比較簡單,就是一些規範,通常是掌權的人要求下面的人遵守的一些規範。掌權的是父母,孩子就必須遵守父母訂下的規矩;掌權的是老師,學生就必須遵守老師的規矩;掌權的是國家,國民就需要守法。但是自由這兩個字就比較奇妙了,自由感覺好棒,亨利還說過:「不自由,毋寧死。」我是真的困惑了,亨利不用守法嗎?我怎麼感受不到自由的存在?
  孫中山先生說:「一個人的自由,以不侵犯他人的自由為範圍,才是真自由。」嗯,很好,給自由劃了一個範圍、一個前提,但是還是沒定義啥是自由啊!!
  直到最近,聽到某胖的一個說法讓我思考了許久,他說:「自由就是有說不的權利。」這句話真的讓我像是被雷劈到一樣,是啊!沒錯啊!我們都停留在一個思考誤區裡面,只著重自己的自由,卻沒想到說不的權利是別人給予的。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大家都能允許旁人擁有說不的權利,那這個世界就自由了啊!
  
  欸,定義如果清楚了,那問題又來了。法律規定我不能闖紅燈,我有說不的權利嗎?嗯,好像有,但是警察伯伯會來罰款;那我有不繳罰款的權利嗎?好像也有,只是會被抓去關;那我有不被抓去關的權利嗎?似乎沒有欸,警察伯伯會強力執行。所以自由跟規矩好像是天然的矛盾啊!?
  換句話說,其實這個世界是不給我自由的,因為有規矩在,所以我無法隨便說不。世界不給我,那我能不能自己給自己自由呢?我能跟自己說不,我也能允許別人跟我說不,那時,我是自由的,同時也能讓別人在我無規矩的環境內感受自由。
  但自由有代價的,所有的選擇,所有的「不」,都有代價的。承擔起這個代價,叫做「負責」。因此自由的人必定是負責的人。而負責的人,通常在自己的心中會有一把尺,會讓自己活在一個規律、並且有規矩的環境裡面。
  好奇妙,熱愛自由的人打破規矩→打破規矩的人學會負責→負責的人重新規範自己。繞了一大圈,還是得守規矩呀~不過差別在於,「不自由的人守的是別人的規矩,自由的人守的則是自己的規矩。」

  於是,我想要稍稍改變規矩的定義,規矩是一個成熟的自由的人規範自己的,並不是拿來規範他人。無論是家法、校規、還是國法,都是以規矩來強加一個不自由的狀態給孩子、學生、或國民。也許這個不自由的狀態是必須的,我也沒有說要把法律拿掉,但至少,至少我們可以摸著良心跟自己、跟孩子、跟學生說,這個國家不自由。
  或許等到有這麼一天,大家都變成了成熟並負責的大人,那時所有人都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那,也許規矩就可以被拿掉,也許真正的自由就能降臨。

Saturday, June 3, 2017

潘朵拉的盒子 (魔法少女小圓觀後感)

多久沒有好好地哭泣過了?
今天值得紀念,很用力地哭了一回。

前陣子聽到一位有智慧的人說:我們都在用一個痛苦來解決另一個痛苦,難怪潘朵拉的盒子裡面除了希望以外甚麼都沒有。

「明明不想知道真相,卻對真相欲罷不能,好奇心這種東西,真是不合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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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的背後永遠都有失望。希望小、失望就小;而希望大到一定程度,帶來的就是無可救藥的絕望。

換句話說,希望這種東西雖然帶來了繁榮、科技、知識、以及進步,但這些其實都只是希望地投影,是一個幻象。愈想追逐這個幻象,帶來的痛苦只會愈大。

我大哭時,本以為燄會想通,將自己的執著給放掉,讓自己也成佛。但虛淵玄太壞了,竟然讓燄把自己的執著堅持下去,然後說那是「愛」,然後讓自己成了魔。佛與魔是多麼地相似、多麼地一體兩面呀...

情願與所愛之人成為敵人,也要所愛之人幸福,就算這個幸福是虛假的也無所謂,畢竟所有的希望都是虛假的。這是一個多麼詭異、多麼悲切的願望。

能吃到荷包蛋是多麼幸福、能和朋友打個招呼是多麼幸福... 幸福不是希望能帶給我們的,幸福就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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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怪客裡面有一句話說「藝術家用謊言揭露真相」(artists use lies to tell the truth),一個好的故事也是如此。我相信虛淵玄其實是個哲學家,將他的感觸以及體會,用一個故事、一個設定來表達。但這個故事不只是故事,這個設定也只是方便觀眾理解而已。可惜一般人只能看到故事、看懂設定,很難真正的體會到裡面宏大的架構以及真正想表達的真實。

輪迴、因果、幻境、結界等等等等,這些東西都是真的、也是假的。而這世界上最真實的東西,只剩下情感、也只需要情感。因為情感存在,而出現因果輪迴、幻境結界,也因為情感不可琢磨,因此這些東西都可以隨心而改變。

Quote from Conversation with God,
Feeling is the language of the soul.
If you want to know what’s true for you about something, look to how you’re feeling about it.

Sunday, May 28, 2017

相處

最近很長一段時間在沉澱、在思考、在理解、在接納、也在掙扎。愈來愈接納了自己之後,開始思考的是如何用這樣子的狀態與人相處。

接納自己不容易,因為那必須要先切斷自己與社會之間的羈絆與鎖鏈。當自己真正從社會的羈絆裡面解脫開來,真正的自由才會降臨,但是然後呢?孤零零的自由,好像也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呀!

只要有人就有社會、只要有社會就有制度、只要有制度就不可能我行我素。要妥協嗎?我發現不是這樣的,我發現自己自由之後,才能賦予周遭的人自由。底下很簡單的舉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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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朋友出門,「想」是一個慾望、是一種情緒,而自己要知道朋友沒有義務要滿足我的慾望,因此我可以接納朋友不想出門,我可以給朋友說不的權利。

但如果把朋友改成「男/女朋友」或是「老公/老婆」,我們能否一樣接納對方的拒絕呢?如果雙方都一樣自由,想做甚麼就做甚麼都不用顧慮另外一半的想法,那兩人何必在一起呢?

因此兩人需要有一個更高的共同意識,或說一個共同目標。兩人互相都想一起出門,都有同樣的慾望以及情緒,這時兩人才能同時擁有自由,並且不是孤零零的。

雙方都有說不的權利,也就是雙方都有自由。但雙方也要有一個共同目標一起努力,而不是因為自由所以「都可以」。如果都可以,就失去了目標,也失去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意義了。

能夠找到一個能夠接納自己(前提是自己也要能接納自己),並且願意一起為一個目標努力的對象(前提是自己有這麼一個目標),那就是真正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天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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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我寫了出來之後好像才覺得這個感觸沒啥了不起的,好像老生常談欸... XDDD
或許是因為有所體會吧,這個感觸挺深的。

Saturday, November 26, 2016

整理自己 --- 友情與愛情(下)

  快轉一年,我上了大學,M小我一歲所以還在她的高中。美國的高中有個畢業舞會,幾乎所有的高中生都會非常注重這個舞會。或許是文化差異、也或許是個體差異,其實我一點都不在乎這個舞會,因此我高中的畢業舞會我沒參加,但是M很想參加這個舞會。M家裡其實一點都不富裕,她家裡的電腦都已經甚麼年代了還在用486電腦,而舞會光是門票就很貴的,還要租禮車、穿西裝、買花束等等的各項開銷,兩個人花上四五百塊美金還是保守估計。我這個理性勝過一切的人,跟M討論說別去參加舞會了,這些錢省下來我幫妳家裡換台新電腦。

  過程省下不表,結論就是M還是要去舞會,而最後為了這個舞會花了四百多塊美金,當然全部都是男方出錢。雖說是一個經驗,但是這個經驗對我來說跟把四百塊丟到馬桶沖掉的感覺差不多。

  後來,M的生日她在家開了一個生日派對,並且約了我參加。好大的一個派對,好像六十幾人吧,這些人們我認識的應該才三四位。她是主角,我是主角的男朋友,我有很深的期待,期待這個主角的男朋友至少也要像個男配角吧,期待M會在吹蠟燭的時候拉我過去,或是拆禮物的時候跟大家說這是男朋友送的。

  但事實是在這個電影裡面我只是路人。這個派對裡面如果有男主角,應該是一個高高帥帥有明顯肌肉的帥哥,她跟M玩得好開心,而我竟然被晾在一邊,M連介紹也沒有。事後,我又跟M生氣地聊了很多,M一直道歉,雖然看起來很誠懇,但我實在是想不通,如果對我沒感覺了,何必道歉呢?既然道歉了,還不願意介紹我給她朋友認識的原因又在哪裡?

  M說休息一下,然後一周後她就換了男朋友了。我沒猜錯,果然是那個帥哥。

  對我來說,真的好傷。

  我遵守的道德標竿,害了J去做了傻事。而對於美國人來說,這個道德標竿好像只是屁,男女朋友的交往其實只是個遊戲。

  其實我到現在才比較能釋懷,比較能理解美國人的心態是甚麼。男女朋友是一種嘗試,還沒結婚前就多認識一些沒關係,互相也沒有甚麼道德上的壓力。多多比較之後,至少結婚時選的對象是真正適合的對象。而我們亞洲人的想法則是保守許多,結婚後不管好壞,就試著好好經營下去。我說不上來哪個好哪個壞,我只知道那時我被自己的道德標竿戳到心臟了。

  心很痛。那是對一個人全然的付出,卻遭到全然的漠視的感覺。而因為我的全然付出,也害了我的朋友J做了傻事,更不用說我跟K之間早就已經斷了音訊。

  友情與愛情到底是甚麼?對十八歲的我來說,好沉重。

整理自己 --- 友情與愛情(中)

  那年是我十七歲轉十八歲的生日,對我來說那可是個大日子。我跟M說了請她要幫我慶生,並且非常期待我生日的到來,因為我的初吻會在那天實現。那段時間M會去中文學校,而我則是因為她的關係去當了中文學校的助教。印象很深刻,我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快要十二點了,我還在跟我姊聊天,突然聽到門外有很奇怪的聲音,然後門縫裡面塞進了一張紙條。我小心地撿起紙條一看,裡面竟然是用紅字寫滿了生日快樂,然後背面寫著「如果你沒有第一個看到,我第一個打瓜你。」我知道一定是J寫給我的祝福,但這個祝福實在是有點詭異,我姊一直說她被嚇到了。

  第二天,也就是我生日當天晚上,正好是中文學校有開課,因此上完課我就跟M說一起回家慶生。M跟我道歉,並跟我說她跟朋友有約了要幫朋友慶生。我當下真的很生氣,責怪M沒有守我們的約定,那種憤怒讓我差點就動手打人了。我回家的路上真的快氣炸了,自己已經在心裡面決定當晚就去找J。沒想到回到家竟然是M跟我姊的男朋友偷偷要給我驚喜,在家裡等我。我沒印象那天晚上的其他事情,我只記得我心中巨大的憤怒變成愧疚,然後又變成委屈。我坐了下來並且嚎啕大哭,那是自我有印象以來的第一次崩潰大哭。

  後來我搬了家,我知道J對我的感情,但我又無法回應她,因此這次搬家我決定瞞著J,並且叮囑K別跟J說。K知道我的心在哪,他也很認真在照顧J,因此我其實對JK兩人挺放心的。

  一天下午,副校長找我過去,說J的書包沒帶回去,叫我拿回去給J。也是我手賤,整個書包裡面啥都沒有,就一張紙,好奇之下我就拿起來看了。裡面寫滿了對「某人」的愛慕之情,並說他的女朋友這麼遠並無法照顧他,只有自己能夠好好陪伴他並照顧他之類的話語。放學後我把書包拿去給J,並趁這個機會跟J說清楚。我想我一定傷她傷得很深,她吼著承認了她喜歡我,然後就跑了。

  第二天,K好高興地跑過來跟我說J終於同意跟他交往了。我當時有種很複雜的感覺,有放鬆、有失望、有祝福、有難過、有放心。當時我無法面對自己這麼複雜的感覺,而這複雜的感覺驅使我做了一個挺傷人的決定,就是儘量不跟J有任何接觸,包含眼神。我想K這麼宜室宜家的男人,一定能好好的照顧J,所以即使沒有我,J也一定能好好的。沒想到接下來的事情才真的是急轉直下...

  JK兩人的蜜月期只有一周,一周後K說想把J讓給我,他說J跟他在一起不開心,他知道J只喜歡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想巴K的頭,但是我也知道K會這麼說完全是因為他真的希望J快樂。「讓」這個字實在是太糟糕了,J不是貨物,並且我也絕對不想看到M傷心。

  又過了一周,那天晚上我所屬的合唱團有表演,正在家裡準備要出門前,竟然接到J打來的電話,說她迷路了,現在在陌生人家中借用他們家裡的電話打給我。我媽開車去接了她回來我們家,我幾乎沒時間跟J說話,就趕著出門了。或許那是我做過最錯誤的決定之一。

  隔天,K跑過來問我J有沒有在我家,並說J整晚都沒回家。我跟K都很擔心,當天晚上K就去報警了。三天之後,警方在俄亥俄州找到J,並說因為J違反了性交易防制法要強制送返香港。

  我聽K說,J當時是處女,但之後J會帶陌生男人回家。J想賺錢買機票回香港,或許認為自己只能靠身體賺錢吧,也或許是因為我的拒絕讓她自暴自棄。我沒想到K當時說的「讓」,並不是不尊重J,而是他也發現了,J開始不尊重自己的身體了。無論如何,我從來沒想到過那天晚上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我一直很自責,為什麼我看不出來J那天晚上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跑出來找我,她明明不知道我家在哪裡,卻到處亂走直到迷路。好不容易到了我家,我又為了其他的事情沒理她,我能想像她當時有多麼難過。總覺得好像是我害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孩下海,只要我再多一點點關心、再多一點點溝通,或許整件事情不需要用這麼糟糕的方式來結束。

  其實我一直想跟J見個面,當面跟她懺悔。後來有一次因為出差去了香港,我還跑去警察局想問說有沒有可能調J的資料給我。警察直接就把我趕走了。是阿,我怎麼可能這麼蠢,這種個資無論如何都不會隨便洩漏給外人的啊...

  對不起,J,我真的很對不起妳,請妳原諒我...

整理自己 --- 友情與愛情(上)

  在美國的高中裡面,有一個香港男生K,跟我一樣時間移民到美國的,或許是因為我們兩人在學校都屬於外來者,並且他也會說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我們很快就變成了好朋友。K很熱情奔放,笑聲爽朗,或許因為自己住吧,是個非常能自理的人,房間整齊,又會煮飯,有點宜室宜家的感覺。雖然K有很多優點,但說實話,我不是很能與K真正聊一些關於價值觀的話題。當然,我那個年紀能有甚麼成熟的價值觀,也就是半枚憤青。不過我也不確定為何我們只要是下課或是放學時間,就會混在一起。那是友情嗎?或只是一種互相認同的錯覺?

  到了美國半年左右,就交了我這輩子第一位女友。我和M是在社區大學認識的,她小我一歲,在車程大約半小時的另一間高中,因此對於沒有車的高中生來說,我們是遠距離戀愛。M是香港移民的第二代,會說廣東話但卻不會說普通話,我則是除了中文以外甚麼話都不會說,因此我的口語能力基本上有八成都是在電話裡與M溝通磨練出來的。那時的我是處男中的處男,還記得我第一次牽M的手,就忍不住射了,當時嚇得還以為我生病了,這麼容易射以後怎麼辦?其實我與M文化上不同、言語不通、距離又遠,我們兩人在一起堅持下來的動力到底是甚麼,我也說不上來。那是愛情嗎?或只是一種互相被需要的錯覺?

  在美國的高中上著必修的英文課對那時候的我來說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每次上英文課,我只能趴下來睡覺,我連普通的英語交流都有困難了,何況是莎士比亞。那是個舒服的下午,我正在英文課上睡覺,被拍了兩下肩膀的我轉頭一看,竟然是副校長找我去辦公室。當時的我嚇得魂都快飛了,還在想說課堂上睡覺是大罪嗎?有需要動到副校長?患得患失的我到了辦公室,發現裡面坐著一位女孩,頭低低的也看不清楚樣貌,經過介紹才知道原來副校長是找我來翻譯的。J是香港人,到了學校後一句話也不說,副校長要幫她選課卻完全無法溝通,因此找我來幫忙。與J同時來的還有一位台灣女孩C,副校長說這兩位女孩子畢竟剛到美國,人生地不熟,又無法溝通,讓我跟K一人照顧一位。或許是鼓勵文化交流吧,副校長安排台灣人給香港人照顧,而香港人給台灣人照顧。

  其實C很有能力,也不需要K花時間照顧,頂多告訴她一些基本常識即可,真正需要照顧的是J,她只要聽到英文就進入沉默狀態。我很好奇,香港當時還是英國殖民,怎會有香港人不會講英文呢?過一陣子後才知道,J不是聽不懂也不是不會說,她在做一個無言的抗議,在抗議甚麼,即使到了現在我也還是不清楚。J很小隻,在學校我幾乎所有的空閒時間就是會有個小不點跟在我的屁股後面跑。說照顧,我也不清楚我到底照顧了她甚麼。反而是K好喜歡她,前前後後獻殷勤,還跟我說要跟我換照顧對象,不過獨立的C哪需要人照顧阿,我樂得輕鬆,也就答應了。

  J一開始常常睡過頭翹課,K後來每天早上去敲她家門等她上學,弄到K有時也跟著遲到。放學時我們四人會一起回家,不過沒多久C就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圈,真覺得台灣女生果然厲害。J似乎常常餓肚子,我不是很了解J的情況,我沒去過她家,問她她也常常胡謅,不過我想說K會煮飯又這麼照顧她,應該沒問題。基本上就是我過我的生活,也就沒太關注JK兩人的狀況了。

  一天我放學回家時,看到J坐在我家的階梯上,她跟我說她三天沒吃飯了,肚子很餓。一直以來我都能感覺到J應該喜歡我,但是我有女友,J也沒直接表白過,所以我也只能把自己的「猜測」給吞下去。那時我姊在大學,我媽回台灣了,家裡只有我,我當時捲了很醜的壽司給她,我才發現原來她挺能吃的,可能真的餓了很久吧?我問她為什麼餓肚子,她語焉不詳;問她為什麼不去找K,她說她不喜歡K,她覺得我比K好太多了。

  J知道我是有女友的,但她看我的眼神,我不知道身為一個處男的我該怎麼應對那種情況。當時我為了給自己下一個道德的約束,我問她願不願意當我乾妹妹,我說我可以把她當妹妹一樣照顧。J當下先是很開心的同意,但沒過五秒馬上就反悔並拒絕了。我想她看穿了我的把戲,但是卻又不讓我揭穿她喜歡我的事實,她只堅持說她也沒喜歡我。

  其實簡單來說,我珍惜我與M的關係,所以不願意接受J,J知道我會拒絕她,所以也在我面前騙我說她不喜歡我,這樣我也就無從拒絕她。我們持續著這種很糾結很煎熬的關係又過了幾個月,好像只是普通朋友,但我完全能感覺的到她炙熱的眼神。K也感覺得出來,我們都以為只要言語上不戳破,就能保持普通的朋友關係繼續下去。

Friday, November 25, 2016

整理自己 --- 生命與死亡

  雖然以前自己就常常在想要為自己寫自傳,但從來沒有開始過。可能是認為自己的文筆不好、也可能是覺得寫了也沒人有興趣要看、但最有可能的或許是害怕去回憶吧。一個人的回憶很有趣,好的留不下、壞的卻記憶猶新。我知道我能活這麼大歲數還笑得出來,我人生中的美好一定遠遠多過痛苦,但人就是奇怪,沒辦法珍惜眼前的好,卻一直在看缺點。

  我一出生就有個姊姊,小時候只覺得姊姊很討厭,又會搶玩具、又是抓耙子、然後房間還不准我進去。只有印象跟她打架,反而跟她洗澡的印象已經空空了。當時住在台電宿舍,家裡其實很省,上小號不會馬上沖,都等好幾泡尿過了才會沖。冷氣非常少開,只有很熱的晚上會在主臥房開上冷氣,然後我跟姊姊就會睡在主臥房地上,一家四口吹一台冷氣。

  很樸實的家,很簡單的狀態,有印象早上媽媽會做早餐,然後我看著早上的十分鐘卡通頑皮豹,趕著去上學。回家則是會到保母家,因為爸媽都要上班。這些流水帳其實有點無聊吧,不過對我來說小時候的回憶就是這麼輕鬆簡單,沒有轉折,好單純。實在話,我對我小時候的記憶非常少,幼稚園跟國小到四年級都沒啥印象,我只知道我五年級進了體育班,那時跳宋江陣鑼鼓陣,然後就莫名其妙考上了國中舞蹈班。

  這些不是重點的流水帳,基本上就是我小時候的回憶。裡面有很多很有趣的,像小丸子般的小故事,或許每個人家裡都有一些吧?像我喝了壞掉的蛤蠣湯然後食物中毒,在補習班狂拉肚子拉到褲子上;去海邊玩跟姊姊一起被暗流捲走,被救生員拿鉤子救了回來;夏天的游泳班姊姊在我背上用防曬油塗了個蝴蝶的形狀;為了不想學鋼琴偷偷打電話給家教老師請假;姊姊第一次拿到情書不給我看害我被爸爸打屁股(?)等等。這些東西都是美好的回憶,即使當時可能很可怕,但也都是單純的美好。

  我第一次接觸到死亡,是我奶奶,她是生病走的,雖然奶奶走了很不捨,但那畢竟是有預兆的狀態,其實對我來說並沒有太多奇怪的情緒。第二次接觸死亡,則是我外公,外公車禍後頸椎受傷,除了頭以外全身都癱瘓了,那個癱瘓的狀態持續了半年,而這半年就是家裡的阿姨們輪流照顧,這算是我第一次近距離思考死亡這件事。外公那半年我想一定很痛苦,病危了幾次,急救了幾次,最後走的時候還因為電擊把肋骨都擊斷了兩根。不只是外公的痛苦,所有的阿姨們以及家屬也其實都不開心,工作沒辦法好好做,下班要來照顧外公,假日無法休閒,住院的各種支出也是一個壓力。當時的我不能理解,活著比死了痛苦,為什麼要自討苦吃呢?不能好好地擁抱死亡嗎?到底是甚麼造成了這樣子的痛苦?

  第三次接觸死亡是我在高一時,我合唱團的一個學姊,像天使一般、讓我心生愛慕的學姊,在聖誕夜參加老師的合唱團演出時,被公車帶走的。我想,那是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忘記、最衝擊的死亡了。正值青春年華的學姊,前一天還一起唱歌,後一天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聖誕夜的合唱演出,在歌頌上帝,而上帝卻無端端地把天使學姊給帶走。好長的一陣子,我怎麼都無法接受學姊的離開,我跟上帝說,如果我死了可以換她回來,我一定會換。不過上帝沒回答,我也沒勇氣自殺。我只知道我那段時間上課上到一半可以哭出來;路邊看到小狗被撞因為我爸不願意停下來救小狗而跟他大發雷霆;在學校見到的所有事物都可以讓我想到學姊。

  那時或許是一個機會讓我好好認識自己,好好認識生命與死亡,但我錯過了,我不敢去面對這麼赤裸的死亡。最後我選了出國留學,高二我就離開了學校,然後直到現在我都沒回去過。其實,過了這麼久,只有事件還印在腦海裡,學姊長甚麼樣、叫甚麼名字,其實我已經忘記了。時間,擦掉了所有軌跡,只剩模糊的回憶。有時回頭想,這世界上還能有甚麼事情是很重要的嗎?死亡,亦不過如此。

Thursday, April 7, 2016

三十歲的孩子

剛剛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一開始有一點點憤怒,試著讓憤怒過去後,出現的是一點點的悲傷,然後... 有一種很特殊的感覺,讓我坐在原本的位置坐了十五分鐘左右,仔細思考以及體會那到底是個甚麼感覺,最後的結論是,寂寞。

寂寞不是因為沒有人講話,也不是因為沒有身分,更不是因為沒有金錢。而是來自於沒有足夠貼近的心。我覺得我很努力,但我不知道我是否努力錯方向,讓一個原本的善意,變成通往地獄的道路。是我關上了這扇門,還是這扇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開過?

我想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這麼喜歡孩子了,因為我就是一個孩子,並且拒絕長大。孩子永遠活在當下,昨天的事,今天就可以忘卻;孩子永遠沒有面具,他們的反應都是最真實也最真誠的;孩子永遠沒有立場,想法永遠天馬行空,任何事情在他們的小腦袋裡面都是可能的。我想永遠做個孩子,看到自己不喜歡的會直接說出來、感受到難過可以直接哭出來、覺得不公平可以馬上吼出來;不需要擔心道德的眼光、不需要有教條來規範、不需要擔心太多其實根本不重要的小事。

這個寂寞是,我是個三十歲的小孩。三十歲了,還能保持像個孩子的人,似乎已經沒了。

Monday, April 4, 2016

只是一篇記錄的後續

昨天晚上(4/3)我與女朋友通電話,她對我說他沒辦法回應我的愛,也想知道我對愛是怎麼定義的。我說我自己也不清楚,畢竟長這麼大,各種情緒我們都可以很清楚的表達,就是愛這個感情,我們很少表達,以至於我其實也不是這麼清楚愛到底是甚麼。我只知道我愛我的家人、我愛我的學生、當然我也愛她。

她打電話給我時,還有十五分鐘就是她正在追的連續劇了,但這十五分鐘過了之後,她還願意跟這位她「不愛」的人通電話的時候,我想嘗試更深入了解我女朋友的心底深處的渴望到底是甚麼。於是我問她,如果她不愛我,那為什麼還願意犧牲連續劇跟我講電話。她回答連續劇會重播,而且她覺得有沒有講話都沒關係,只是因為我還是她男朋友,她認為這可能只是一個慣性。我在這裡停頓思考了一下,她擔心我是否生氣了,我則請她完全一致,別因為害怕我有情緒而不敢說出真心話,她也同意了。

這時她發出了一個奇怪的嘆息,並說她胸口悶痛,我說這有可能是心中有情緒被壓抑下來而造成的,如果她能將壓抑的情緒宣洩出來,也許胸口悶痛會因此緩解,她也同意了。於是我問她是否在外面有欣賞的人,她說很多;我重新問說是否在外面有愛上別人,她說沒有;我再問說我是否是除了她家人以外,她最喜歡的人,她說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她要仔細思考一下,最後覺得可能不是,但她也想不出是否還有人是她更喜歡的。她說她跟我在一起她感到不輕鬆,但不是因為我的原因,她可能即使跟別人在一起一樣感到不輕鬆。

我跟她說我愛她,我希望她跟我在一起是輕鬆愉快的,我詢問她我是否可以把這個當成一個目標來努力,她雖然覺得有困難,但她願意嘗試。我請她描述跟我在一起甚麼事情不輕鬆,她說我的家人讓她感到不輕鬆,她嚮往自由,但結婚後如果要持續面對我的家人,若我又無法幫助她的話,她會覺得很不輕鬆。我說,這個世界的價值觀有偏差,不只是我的家人,她的家人也是如此,我們都在這個不輕鬆的世界裡面找方法,我們能否先將這第一個不輕鬆放一邊,看看是否可以先排解其他的原因。

我想跟她聊她的信仰佛教如來宗,我想知道她的不輕鬆來源有沒有因為宗教因素。她誠實的說有,並且說她希望我認同,但我的不認同造成她不輕鬆。我詢問她期望的認同是我身心合一的認同,還是行為上認同即可。她說她當然希望我身心合一的認同,但她也知道我目前無法參加如來宗的活動,也知道我的個性,她已經不期待我能身心合一的認同了,但我還是常常覺得她參加太多如來宗的活動,不能認同她的活動自由。我說我們如果有孩子,在她之前每天上下班時間已經不夠了,還要花大量的時間在如來宗上面,我的確是不能認同,她現在做保險業務時間比較有彈性,花在宗教上的時間是可以討論的情況下,我並沒有不支持她。講完後問她是否有稍微輕鬆一點,她說有的,但是胸口還是會痛。於是我請她繼續想看看是否還有別的不輕鬆。

她說她第三個不輕鬆是我說我想脫離這個資本主義以及金錢系統的依賴,她雖然覺得我說得有道理,但她無法自己脫離,覺得幫不上我的忙。我與她核對,如果我真的能做到自給自足的生活,她是否真的嚮往這樣的狀態,也願意這樣過生活。她的回應是肯定的,於是我說,那能否真的脫離系統,就是我的問題了,等我做到了之後她再過來就可以,而且她現在在系統內賺取資源,也一樣可以幫助我更順利地脫離這個系統,我們這樣是完美的互補阿。另外,我想脫離這個系統,若能成功,也解決了第一個不輕鬆了呀,證明了我們可以擁有與家人期待不一樣的生活模式,同時也能過得很快樂。講完後我問她是否有輕鬆一點,她說有的,但是胸口還是會痛。

她說第四個不輕鬆是她覺得她的保險業務沒有起色,她覺得她可能是方法不對,也可能是不夠努力。我問她是否感覺到自責、悲傷、難過、或痛苦,她說應該都有,並且哭了。我說我知道她難過,但我會陪她。我請她答應我,不要自責。我問她如果有個人嚴厲的責備她說怎麼這麼慢,怎麼都沒做好,她感覺怎樣。她說不舒服。我和她說我愛她,所以請她也要愛她自己,不要指責自己。她哭了一陣子之後,我問她胸口是否還會痛,她說完全不會痛了。我問她有沒有感受到我的愛,她說有。我說我愛她,她也願意說愛我了。我跟她說即使我們互相相愛,我還是無法明確定義愛這種感情,但無法定義似乎也沒甚麼關係了,我們不是也不應該用腦子相愛的。

最後她開玩笑說台灣沒有足夠的心理諮詢師,說我應該去做看看。如果我真的成了諮詢師,那她就是我第一個病患囉~這次的經驗讓我感到非常的滿足。非常謝謝李崇建老師,讓我發現這世界上原來有一種溝通方式叫做一致,我相信那是一種可以解決世界上所有爭端的溝通模式。

Sunday, April 3, 2016

這只是一篇記錄

崇建老師,想跟您分享四天前(3/30)發生的一件事情,本來在事件發生時的當下很想找您幫忙解惑,但我給了自己一些時間沉澱以及回想您的教誨之後,最後我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

我與我女友交往了兩年,我們約好互相間沒有秘密,甚麼都聊,並且還訂了個規則,就是無論有無吵架,睡覺前都一定要說「我愛你」。最近也許是因為受到您情感教育的影響,我們的對話愈來愈趨於一致,四天前我們在電話中因為一個一直沒有解開的結(她目前已經在佛教如來宗裡面三年了,但我並不認同如來宗,我們為了這件事情已經溝通了許久)她的情緒上來了,接著她說她以前之所以會跟我再一起是因為我家有錢。我停頓了一會,詢問她所描述的是以前的她,還是現在的她,她說那是以前的她。我接著又問,既然現在的她已經不一樣了,為什麼現在要把這件事提出來說,她最後說因為她發現她不夠愛我,她說出來後就哭了。我問她如果她不愛我,那眼淚是為什麼而流,她說那是因為她終於把面具給卸下,那是很痛快的眼淚。

她說她期望有人愛,但又嚮往自由。一開始會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外在的眼光告訴她是時候該成家該結婚了,剛好又遇到我,家裡有點錢,又完全沒有不良嗜好,於是就跟我在一起了,她最初期望她能改變我,讓我也接受她的信仰,但後來她發現不容易。這些時間過去,她不討厭我,也會期望與我在一起,但她發現她並沒有辦法像我愛她那樣愛我,因為她並不想結婚,不想要被束縛。

換我沉默了,我期望我們可以有一致性的對話,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她會不愛我。如果她說的都是事實,那每晚她所說的愛我都是自欺欺人的話語嗎? 於是,我們的規則就在四天前的晚上打破了,她沒有說愛我,我也沒說愛她,然後兩個人都沒睡好。

接下來一整天我終於深切體會到您說抱著情緒會讓自己無法專心、過動、或是其他各種行為表現。我嘗試讓自己平靜,但當天我就是無法控制,不小心就兇了孩子,我知道以前的我不會這麼容易發怒的。

第二天晚上,她打電話給我說要懺悔,她說她雖然講的是實話,但她不應該用這麼粗糙的方式來表達,傷害了我也傷害了自己。這次電話我們沒有聊很久,我當下只是覺得,有講跟沒講一樣,只是又桶了我一刀說她不愛我。於是第二天晚上也只互道了晚安,沒有說那三個魔法般的字。

第三天,我一樣是看起來平靜,但事實上不是很平靜的上了一天課,晚上在辦公室想從心教這本書裡面找答案,感覺沒找到,所以我改看當下的力量。那個晚上我感覺很複雜,因為我似乎可以理解我的痛苦都是小我造成的,她不愛我並不是世界末日,因為我本來身上就擁有宇宙的寶藏。但這種感覺很矛盾,因為我是這麼地愛她,即使我知道我擁有無盡的寶藏,我還是愛她,難道我應該就放她走讓她自由嗎?

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對話,我帶著困惑與矛盾入睡,直到今天早上六點多睡醒時似乎突然頓悟了,我落入了小我的圈套,我以為她不愛我,我就不能愛她。於是我寫了底下的簡訊給她。

「老婆,我突然想通一件事,想跟妳說對不起。我應該要知道愛不是對價關係,不是因為我有錢所以妳愛我,不是因為妳很漂亮所以我愛妳;既然如此,我就應該要知道,我愛妳也不應該因為妳說妳不愛我而有所改變。對不起,這幾天我落入了小我的陷阱,我期待妳說愛我,所以我的情緒因期待未被滿足而起伏,這是我不夠認識自己造成的。所以請允許我更真實的面對我自己:老婆,我愛妳。不管妳怎麼說,我都愛妳。」

我決心讓自己要活在當下,活在一個充滿力量與愛的時空中,我知道我一定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我好想跟您分享這四天我的心路轉變,並且想跟您說:「崇建老師,我愛你。真的很謝謝你。」